进到堂中后,她微微扬着头,沉静地缓缓扫过堂下戒备森严的甲士,掠过那些冰冷陌生的陈设,扫过屈突通、薛世雄等,最终,坦然地迎向主位上的李善道,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风暴。她的神情里,没有萧皇后的强自镇定,也没有余下旁人的惊惧,只有近乎凛冽的平静,如同千年的古潭之水,风波不起,锋芒内敛,却无人敢轻忽其寒。
这女子,即宇文士及之妻,杨广与萧皇后的长女,南阳公主。
再在南阳公主之后,剩下的十余妇人、少女,或是萧皇后的孙女、或是隋室之宗女。
李善道高坐主位之上,目光如实质般在萧皇后、南阳公主等人身上一一看过,随后又看了一看萧皇后抱着的杨政道,最终落在了萧皇后身上。他并未立刻言语,可自有无形的威压,特别是他看杨政道的这一眼,让萧皇后下意识地将襁褓中的杨政道更紧地往怀里拢了拢。
婴儿似乎被惊扰,发出一声细弱的、猫儿似的嘤咛。
王宣德厉声叱道:“汉王驾前,还不速速下拜晋见?”
萧皇后的身形一抖,她与南阳公主倒是没有立即就拜,她俩身后的十余妇人、少女登时膝下一软,拜倒了一片。不过,大概是不知该怎么称呼李善道,她们拜是拜倒了,没人吱声。
满堂“扑通”、“扑通”的拜倒声之外,再无别的声响。
拜?
还是不拜?
萧皇后抱着杨政道的手在颤抖,身子也在颤抖,很显然,她在犹豫,她在企图维护最后一丝属於帝国女主人的尊严。南阳公主没有她母亲的犹豫,她挺立着身形,压根没有下拜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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