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清明,骆驼行往,那杆长方形的猩红旗帜像是初升地平线的朝阳。
幼瑛与谢临恩同骑一马,她怕行得太快,又一路颠簸,让谢临恩身上本就未愈合的刀伤鞭伤再次裂开,所以放慢了脚程,行在骆驼商队的身后。
领队驼中掌着的大旗渐渐与骄阳重叠,一大早的寒凉仿佛是幻象,沙海在此刻一如既往的沸腾。
幼瑛微微向后看谢临恩,谢临恩不得不与她坐得很相近,他的身上换上了浓浓的草药味,两手垂搭在腿边,斜阳照下他沉默自持的影子。
如若她没有过来沙州郡,他真就打算一路贴着这些沙子走回去吗?
幼瑛的视线从他被淤血濡湿的鞋袜上收回,看向这片丘墟草莽中被蒸蒸灼烧的驼马骨头。
“我没有打算回去长安。”幼瑛道。
天很干净,谢临恩动了动嗓子,勉强挤出不温不热的声音:“奴婢知晓了。”
幼瑛想着还是要和他慢慢来,他的路是注定的,她何必着急。
万千事物中,唯有人最珍贵,她不能因为一片热爱而障目,不能因为旁人不知而怨其不为。
何况,她与李庐月脱不了干系,她没有资格去求得谢临恩的谅解,也没有身份去嗔怒和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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