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角微不可察往下一撇,收回手,重新捧起温热的茶盏,她先天体虚素来畏寒,只觉得此时此刻,一盏热茶比什么都来得实际。
身为自小以储君规格培育的皇嗣,谢寰的确深谙人心,他示意宫人合上窗牗,并将茶铫下的碳火挑出少许,放入一个包了麂皮的汤婆子中,递给面前的女郎,一应作罢,他语带歉意道:“这时节三清殿不烧地龙了,是某考虑不周,还请女郎担待一二。”
她品味出这话的关键,趁势问道:“殿下何故在此?若要品茶,应当有更好的去处。”
谢寰眨了眨眼,唇边的笑意轻巧而无奈:“某为人子,不好在外诟病父君。烦请女郎换个话来问罢。”
此话一出,姜聆月立时抬起了头,正对上郎君的视线,或许是他琥珀色的瞳色过于浅淡,总让人觉得当中所有情绪一览无余,然这情绪是真是假,却需要看的人自断了。
她垂下眼帘,捻着汤婆子外的麂皮,细细想着这句话的关窍——听这意思,莫不是谢寰这个向来得圣意的皇长子挨了教训?迫不得已来到三清殿思过?
谢寰其人所图远略,在外可谓极尽端谨,近来所行唯一一桩出格之事,就是那场梅花宴上以椋鸟选妻,选中了她这位无名女郎。圣人得了风声就来打断宫宴,可见十分不满她任魏王妃,纵如此她依旧接到了敕旨,必是有人冒大不韪与圣人争拗了。
这个人会是谁呢?
谁有这个能力?谁敢担这个风险?
思来想去,唯有眼前这个自顾自要与她一叙的魏王本人了,正是他,主持着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
她想到这,越发觉得眼前人诡异莫测,教人如何都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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