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请便。”

        谢寰突然出声,止步到她面前,从锦缎堆叠的广袖里伸出一只玉琢般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流畅,还有一枚南红玛瑙指环似朱砂滴在他的指节,环下的银链在风里晃曳,让她在愕然间想到了前世。

        那时她在国子监进课,谢寰等宗室子弟就在一墙之隔的弘文馆经筵进讲,她每每下学,为了多看一看谢寰,都会让车夫多绕一段路,马车从龙首池过下马桥,再到延政门,最后止步在一株百年的槐花树下,夏日隔着如云似雾的槐花,秋日隔着纷纷落落的枯叶,她掀开珠帘,远远的看一眼少年的背影,就会打道回府。

        也不是回回都看得见的,印象中偶有的几次,他都是被人群拥趸着,如同一只拔群的白鹤,不矜不伐,步步生光,让人一眼就能看见,然他从不似他的同窗郎君,和人勾肩搭背并行,想要向他示好的女郎,也从不能近他的身。

        仅有一次,是上元节游街,中书侍郎的小女将将上京,不了解谢寰的脾性,趁着节时鱼龙混杂,向他坦白心迹,被拒后抓住他的圆领袍一角,口中尽是挽留之词,仍是被他温声拒了。

        从此以后,她再没看他穿过那件圆领袍。

        她以为他是不喜人触碰的,就连方才他扶住了她,她都觉得讶异。

        然而现下形势紧迫,他既主动送上门她岂有不受之理,当机立断接过他的手腕,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着,幸而她不蓄丹蔻,指尖洁净,刮擦起来应当不疼人。

        她也只感到他的掌心温燥,有一层练弓箭留下的薄茧。

        她把要事写完,就利落地松了手,抬起头,用专注的目光望着眼前人,企盼他速速发号施令,解决她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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