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仪这才看见,张濯正坐在桌案的另一侧,显然适才是他陪同太后一起在见大臣。

        他穿着朱红的官服,头戴展角幞头,在太后面前亦不能像在家中时挽起袖口。可偏偏他看上去平淡又舒展,不像是对太后有畏惧的样子,他虽没有握着朱笔,手边却也放了一摞奏折,看得出太后对他的信任也更多些。

        郁仪还没来得及作答,张濯先开口了:“臣一个人独来独往得惯了,不喜欢司礼监徒子徒孙那套。这些年一直没有走这个过场,娘娘还是高抬贵手放臣一马吧。”

        文臣大多不和太监们混在一起,太后对这些人私下里的不对付很清楚,张濯愿意说在明处她心里也不觉得不痛快,于是招手叫郁仪过去:“你坐这,张大人那边有些东西要你抄录一份,你看用不用我再叫几个人来帮你?”

        郁仪上前来,接过张濯递过来的几本卷宗,她下意识与张濯对视,只见他眸光如海,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不由得下意识错开目光。

        这本卷宗是记录西南地区的赋税情况,另有一本记录的是江都商船的运营状况,数字很多,有几处被朱批圈起来的。她扫了一圈道:“下官可以抄完。”

        “那好。”太后点头,“有什么看不清楚的,你可以去问问张大人,这本册子原本就是他写的。”

        郁仪一愣。

        手中黄卷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纸页发脆,纸张泛黄。就连上面刀锋刻骨般的字也黯淡了些许颜色,她没料到这笔字竟出自张濯之手。不由得看向张濯。

        太后正好与他说笑:“这本册子是你十几年前写的,那时你还在玉堂署吧?”

        张濯颔首:“那年才被先帝选作修纂,写得大都是这样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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