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酒店中餐厅金碧辉煌的包厢里，柳云海和宋德胜已经先到了。柳云海脸上挂着柳如烟最熟悉的那种笑——温和、慈祥、没有任何真实温度。宋德胜b宋明轩高了整整一个头，国字脸，不苟言笑，端坐在主位上像一尊石狮子。宋明轩坐在旁边，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sE西装，袖扣也是新的，头发也重新做了，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上次酒会之后没消g净的Y鸷。他努力摆出风流倜傥的姿态，但陈凡一进门，他的手指就不自觉地开始转腕上的表带——这是他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如烟来了，”柳云海招呼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陈凡，“这位是——”
“司机。”柳如烟把包递给侍者，语气淡然，“我今天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让他在这边等着就行。”
宋德胜嗯了一声，没再多看陈凡一眼。司机在这种场合就是家具，不需要名字。宋明轩倒是多看了陈凡两眼，然后皱起了眉——这张脸他见过，那天在酒会上把他碾压得T无完肤的就是这个人。但他不确定，那天灯光暗，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静默垂手站在桌边的人，跟那个在人群中谈笑间把他打脸的藏青西装男人，气质差距太大了。一个像主人，一个像随从。他不可能是一个人。
寒暄过后菜还没上齐，宋德胜就开始切入正题：“如烟啊，你跟明轩都是年轻人，应该多走动。明轩在法国待了两年，品酒、鉴赏、礼仪，样样拿得出手。你们柳氏最近不是在拓展海外渠道吗，宋家的酒庄在波尔多也有代理权，两家合作——”
“宋伯伯，”柳如烟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借着杯沿遮住自己半张脸，“今天是吃饭，合作的事改天去会议室聊。”
宋明轩在旁边接了一句：“如烟姐，我听说你最近在Ga0数字化转型，请了个大学生外包团队——不是我说，有些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我在法国的同学有开数据公司的，改天介绍给你。”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笑，但眼神不住地往陈凡那边飘。
“外包团队是公开招标选的，技术指标b市面平均水平高出二十个百分点。改天可以把对b数据发给你。”柳如烟的声音不冷不热。
宋明轩吃了个软钉子，笑容僵了一下。宋德胜轻咳一声把话题接过去，又从波尔多扯到家族传承，柳云海在旁边时不时cHa一句，大意是如烟这孩子事业心太重，需要有人帮她平衡。柳如烟端着茶杯听着，表情纹丝不动，但包间暖h的水晶灯光下她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转那枚银戒。陈凡注意到了。这是他第三次看到她转那枚戒指——第一次是在商会李国泰b婚时，第二次是在咖啡厅试探他时，第三次是现在。这是她在极限忍耐时的习惯动作。
“我去趟洗手间。”柳如烟站起来。
陈凡同时侧身让开通道，用半个身T的幅度微微朝她的方向倾了倾——这在专业保镖的行话里叫“遮蔽站位”，在满桌觥筹交错中没有人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那一瞬间他挡掉的不是子弹，是宋明轩跟着起身的方向。她用高跟鞋踩出一条均匀的节奏走向洗手间，在洗手台前撑着大理石台面深x1了两口气。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容完整，但眼角有一点点泛红。她用手指沾了冷水轻轻按了按眼角，整理好耳畔的一缕碎发，深x1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陈凡就站在走廊尽头靠墙的位置，手里端着杯没动过的茶。他不近不远地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挡住走廊另一端任何人的站位，看到她出来没有上前，只是把茶杯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上，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一同回了包间。
饭局终于进入尾声。柳云海提议去宋家的私人酒庄续摊，说那边有瓶八二年的拉菲正好今天开。宋明轩立刻站起来说我去买单，柳如烟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站起来拿起手包。陈凡已经提前离席去取车。
电梯下行的时候，柳如烟忽然轻声说：“今天谢谢你。”
陈凡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眼睛，那一秒她眼里不再是平时那个冷静如冰的柳总，而是一个被自己亲生父亲当成交易筹码推来推去了一整晚、终于可以不用再端着的nV人。“还没结束。我先送你回去。”他的话很短，但方向盘一转已经把她安全带离开了那个JiNg心布置的饭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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