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驿站的深夜,暴雨初歇,檐角残雨滴答扣在青石板上。
陆凛推门入室时,玄sE大氅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与冷雨的cHa0意。他在酒宴上雷霆出手,沈家与赵万金的党羽伏诛大半,可那满身的杀伐戾气,在踏入内室、瞧见榻上那抹微弱烛火时,竟生生敛了下去。
「王爷,苏侧妃方才醒过一次,刚喝了点温水。」守在一旁的医官压低声音,诚惶诚恐地递上一碗刚熬好的墨sE药汁。
陆凛没说话,随手解下那柄饮饱了血的长剑,搁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铿锵声。他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缘,眼神中那GU暴nVe才彻底散去,化作一抹深不见底的沉重。
「下去吧,这里有本王。」
榻上的苏蔓蔓动了动长睫,费力地睁开眼。那一箭几乎耗尽了她的JiNg气神,此刻视线聚焦,瞧见的便是坐在床沿、宛如冰雕般的尊神。
「王爷……」她声音细若游丝,透着一GU大病初癒的破碎感。
陆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在酒宴上扫荡群小的狠劲,竟在对上那双清冷眼眸时,寸寸崩裂。他伸出手,粗糙的大掌覆在她冰凉的额际,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易碎的官窑瓷器。
「醒了便好。」他声音低沉嘶哑,透着整夜未眠的疲惫,「昨夜,你在梦里一直喊着要回家……喊着些本王听不懂的胡话。苏蔓蔓,你究竟想回哪儿去?」
苏蔓蔓心头一颤,想起梦境中那些光怪陆离的幻梦,在那样遥远而和平的世界里,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这刺骨的箭伤。她看着陆凛那双布满红丝的凤眼,眼角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酸涩。
「臣妾……只是怕再也见不到王爷了。」她垂下眼帘,掩去那抹异世孤魂的落寞。在这陌生的朝代,唯有眼前这个男人,曾不顾生Si将她从泥泞中捞起,成了她唯一的牵挂。
陆凛指尖微顿,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端起药碗,先是试了试温,才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喝了。这药里加了百年山参,能吊你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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