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台北，盆地里的热气如同蒸笼，唯一能透气的地方只有北边那座没入云雾的大屯山。
这是台北帝大文政学部与理农学部的联合考察，几名台北高等学校的学生也以「山岳部」成员的身分受邀随行。清嘉背着厚重的帆布采集袋，腰间挂着标本夹，脚蹬草鞋，一副老练的野外调查装扮。而美智子则执意跟随，她换上了轻便的衬衫与灯笼K，x前依然挂着那台徕卡相机。
「清嘉，你看那云！」美智子指着前方，山路蜿蜒入雾，层叠的芒草在强风中翻涌如浪。
「别光看景，注意脚下。」清嘉伸手拉了美智子一把。大屯山的步道多是Sh滑的安山岩，加上昨日刚下过雨，石阶上布满了青苔。
随着海拔爬升，气温骤降。原本喧闹的男学生们也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拉风声与沉重的呼x1声。美智子的T力显然已达极限，她的脸sE由红转白，呼x1变得短促，脚步也愈发凌乱。
「美智子，还撑得住吗？」清嘉停下脚步，神sE担忧。
「我可以……我只是想看看，你口中那个真正的故乡。」美智子勉强露出一抹微笑，但下一秒，一阵强风刮过，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山G0u倒去。
「危险！」
清嘉眼疾手快，猛地跨步向前，一把拽住美智子的手臂，将她SiSi扣在怀里。两人的身T重重地撞在内侧的岩壁上。清嘉的手肘擦过粗糙的石块，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她不敢松手。
世界彷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美智子的脸埋在清嘉的颈窝，Sh冷的雾气打在两人发烫的脸颊上。
「没事了，我在这。」清嘉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惊讶的沙哑与颤抖。
美智子缓缓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在那海拔一千公尺的云雾深处，没有了红砖墙的束缚，没有了阶级与身分的枷锁，唯有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将她们紧紧系在一起。
「清嘉，你的手流血了。」美智子心疼地捧起清嘉的手肘，那里渗出了点点鲜红。
「小伤。」清嘉摇摇头，目光却被後方岩缝中一抹不寻常的白x1引，「美智子，你看……」
在危险的山壁夹缝中，竟然生长着几株瘦弱却坚挺的植物。那熟悉的叶形，让清嘉屏住了呼x1。
「是森氏杜鹃。」清嘉轻声说，「这才是它们真正的家。不被修剪、不被移植，在风雨最猛烈的地方，开最白的花。」
美智子看着那些花，又看着清嘉，眼里忽然盈满了泪水。「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想告诉我的……关於自由的样子。」
在那场惊心动魄的考察中，她们没有采集任何标本。美智子只是举起相机，将清嘉在雾中守护那朵杜鹃的背影，永久地定格在胶卷里。那一刻，她们都明白，这段感情就像这高山上的花，虽然环境险恶，却有着足以抵御时代寒流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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