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智子离开後,台北帝大的校园似乎一夜之间变得空旷。椰林大道依旧,但清嘉总觉得那蝉鸣声显得刺耳。为了填补内心那个巨大的空洞,她开始在台人的《台湾新民报》学艺栏,以笔名「杜鹃」发表系列散文。

        她不写政论,只写植物。她写森氏杜鹃如何在贫瘠的岩缝中紮根,写大叶合欢如何在黑夜闭合叶片守护芬芳。然而,在那个连一株草木都能被赋予意识形态的年代,清嘉笔下那些关於「原生、韧X、不屈」的文字,隐隐触动了当时知识分子压抑的神经。

        「林桑,这篇《高山志》是你写的吧?」文政学部的一名助教低声问道,将报纸压在厚重的文献下。

        清嘉心头一跳,面sE如常地翻动手上的标本,「我不明白助教的意思。」

        「那种带着汉医世家底蕴,却又融入了帝大科学观察的笔触,全台北找不到第二个人。」助教神sE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写得好,但要小心。现在连原生种这种词,在某些人耳里都听着像叛逆。」

        清嘉意识到,文字一旦落於纸上,就不再只属於作者。她写的是对美智子的思念,是她们在大屯山上的约定,但在读者眼里,那竟成了对这块土地主权的隐喻。

        某日午後,清嘉在研究室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厚信。她颤抖着手拆开,里面竟是一张从东京寄出的剪报——那是她发表的第二篇文章。剪报边缘有被泪水或是水滴浸Sh的痕迹,背面只用钢笔淡淡写了一行字:

        「文字已收到,重量足以跨越海洋。请务必珍重笔尖的火光。」

        那是美智子的字迹。

        清嘉将那张纸贴在x口,隔着旗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份重量。原来,美智子即便在审查严密的东京,依然透过这些匿名文字,捕捉着她的心跳。

        然而,危险也随之而来。

        随着太平洋战争的气息愈发浓厚,校园内开始推行「皇民化运动」,所有的中文创作受到更严厉的限制。一名穿着黑sE制服的特高警察(特别高等警察)出现在文政学部的走廊,他手里拿着那份报纸,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像极了那天在自由寮外的威胁。

        「谁是杜鹃?」他冷冷地扫视着研究室。

        清嘉握紧了手中的钢笔,那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墨点。她知道,这场关於文字与记忆的守护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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