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周予安走得很慢。夜晚的街道空旷而安静，他的思绪却异常嘈杂。林初夏那句「离家近、能考上的、学费最低的学校」反覆在脑中回响。
他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大学学费」、「清寒助学金」、「工读机会」。萤幕的光映亮他的脸，上面跳出一排排数字和条款。
原来国立大学的学费一年不到六万。原来有这麽多他从未听过的补助计画。原来对於某些人来说，这些数字就是横在未来门槛上的巨石。
走到便利商店那个路口时，周予安停下脚步。玻璃窗内灯火通明，另一个年轻店员正在拖地。他想起林初夏站在收银台後的样子——背脊挺直，微笑得T，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书包里那本属於她的「家用」笔记。
掏出手机，他给一个几乎没联系过的号码发了条讯息：「陈秘书，帮我查一下公司合作的慈善基金会，有没有针对清寒学生的助学计画。要那种可以直接提供工作机会，不是单纯给钱的。」
几秒後，回复来了：「少爷怎麽突然问这个？董事长知道吗？」
周予安盯着那行字，手指在萤幕上悬停。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火车驶过的鸣笛声。
他慢慢打字：「不用告诉他。我只是问问。」
按下发送後，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夜空。云层散开了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
那句「离家近、能考上的、学费最低的学校」，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心里某片荒芜的土壤。
周予安隐约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在那下面悄然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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