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都,空气里仍透着薄薄的寒意,像是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白瓷盘。

        樱庭春子站在「樱之屋」後方的工坊里,正对着一盆刚捣制完成、透着淡淡珍珠光的白豆沙。那是选用北海道大手目豆,经过彻夜浸泡、去皮、细火慢熬後,再以极细的滤网筛过三遍而成的结晶。在樱之屋,这道程序被称为「洗尘」——唯有洗净了豆子与生俱来的土气与杂质,才能承载起百年老舖的名号。

        春子的祖父常说:「和菓子是静止的艺术,它是要将那一瞬即逝的季节,用最T面的姿态留给客人。」

        所以,樱庭家的长nV,指尖永远带着一GU淡淡的、洗不掉的甜味。

        今日要制作的是「练切」(Nerikiri)——名为「初樱」。春子取出一块白豆沙,掺入少许求肥(糯米粉制成的质地),反覆r0Un1E。这动作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巧劲,务必使质地细腻如婴儿肌肤,却又不失弹X。她熟练地加入一星半点的红甜菜染料,原本素白的豆沙便在指间洇开了一抹绯红,像极了少nV在寒风中被吹红的耳根。

        她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三角木bAng。

        这是樱之屋传承了三代的工具,木bAng的每一条棱角,都记录了无数朵樱花的绽放与凋零。春子屏息,木bAng在豆沙球上轻轻一压、一旋。

        一条。五条。十条。

        樱花瓣的轮廓在掌心舒展开来。她微微侧过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对春子而言,这不只是甜点,这是她的围墙。只要她还能做出全京都最完美的「初樱」,她就能躲在家族的名声之後,不必去思考墙外的世界。

        「春子,早。规矩都记在心里了吗?」

        推门进来的是母亲,樱庭夫人。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sE和服,举手投足间皆是规矩。她巡视着工作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一排完成的樱花。

        「是,母亲。甜度减了两分,以衬托今年较淡的抹茶;水分控制在三成,确保客人拿在手里时,形状不散。」春子低声应答。

        「还有最重要的那一点。」母亲伸手,指尖点了点春子的心口,「心要静。心不静,刻出来的花瓣就是歪的。我们樱之屋,不卖有杂念的东西。」

        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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