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羽儿，别说了。」
阿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仰起头，眼眶红得像染了最YAn的胭脂。那双纤细的手颤抖着，指尖轻轻摩挲过烈羽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颊。
这是她第一次唤她「羽儿」。不是威震边疆的将军，不是烈家的继承人，而是那个被烈家生生扼杀在襁褓里、连族谱都未曾正名过的nV孩名讳。
「那些痛，以後我都替你记着。」阿澜吻去烈羽眼角那滴倔强的清泪，语气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在你父亲眼里，你是烈家的门面；在将士眼里，你是不败的军魂。但在我眼里，你只是那个受了伤会怕痛、被吻了会脸红、为了吃一口平安糕就红了眼的傻姑娘。」
烈羽身子剧烈地一颤。这份跨越家国与X别的理解，对她而言，b世间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止痛。
「你想当普通人，想穿月白sE的长裙，想无忧无虑地在花丛里扑蝴蝶……」阿澜捉住烈羽那只布满老茧与新伤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如鼓点般跳动的心口上，「这些，我都会陪着你。等我们离开这片战火，我天天帮你梳头，帮你画眉。你不必再背负烈家的香火，不必再为了谁的虚荣去流血。那时候，你只是我的羽儿，好不好？」
烈羽凝视着阿澜那双清澈见底、装满了疼惜的眼眸，心底那座为了抵御世界而筑起二十二年的钢铁高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满地的碎裂声。她将头沈沈地抵在阿澜的额际，呼x1交缠，声音嘶哑得让人心碎：
「阿澜……若真有那一天，我情愿拿这半生的赫赫战功去换。哪怕只有一日，能像个寻常nV子那样守在你身边，我也Si而无憾了。」
「不许说Si字。」阿澜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心疼地垂下羽睫，动作极轻地整理着烈羽身下被血浸透的废布。
那一晚，湖畔的夜风似乎也被这份哀恸驯服，变得格外温柔。
烈羽躺在铺满乾草与狐裘的软垫上，肩膀的创口虽然依旧灼烧，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宁。阿澜跪坐在一旁，不时拧乾浸了凉水的帕子，细细揩去烈羽额间与颈项的虚汗。当温润的帕子拂过烈羽x前那些长年被束缚而留下的暗红勒痕时，阿澜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低下头，在每一道伤痕上都落下了无声的吻。
在半梦半醒间，烈羽感觉到阿澜温热的气息始终萦绕在耳畔。她听见阿澜轻轻哼唱着那首异国的童谣，旋律如同山间蜿蜒流下的清泉，一遍遍洗涤着她满身的血腥与疲惫。
「羽儿，睡吧。我在这里，梦里没人能伤你。」
那是烈羽二十二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没有急促的军令，没有父亲狠厉的斥责，只有苦涩的草药香，以及身边人那如cHa0汐般规律的呼x1声。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而甜蜜的错觉——只要阿澜在身旁，这乱世的硝烟与权谋，似乎都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
然而，她们都看不见，此时数里外的大营内，一封封加急的密信正火速送往烈震天的案头；信封上的火漆印，透着不详的焦味。
而远在王都的主上，正於烛火下摊开那卷两国和谈的盟约。他的指尖缓缓停留在「微生郡主」的名讳上，眼神Y冷如毒蛇，低声呢喃着：
「烈家的那柄长枪……若是有了软肋，便不好使了。既然如此，那便折了吧。」
夜sE正深，而一场足以摧毁这片湖泊、摧毁所有梦想的暴风雨，已在悄无声息地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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