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谦的意思很明白,黛玉岂有听不出来,三个多月的相处,黛玉只觉公子少年老成,世故圆滑却又古道热心,有他在身边心下甚安,更兼有葬父之恩,心中只觉少年竟如自己的兄长一般。

        如今听少年说出这样的话,芳心竟多了几分羞涩,内心却颇有欢喜之意。

        黛玉见少年心意坚决,如自己执意不走,岂不是真正拖累了韦公子?

        又想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又何必分此处彼处,江山何处无黄土啊!

        不若就陪这心目中的兄长多待几日吧。

        心念已定,微笑道:“就依韦公子。”

        益谦心中大喜,忙道:“在下这就去准备,只是陆路劳顿,还是乘舟吧?”

        黛玉道:“随韦公子安排。”

        黛玉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故土,不免情动神摇。

        往日与故乡别离。

        家中尚有老父在,于家乡犹有未了之情,虽远别尚望重归;今日则关系已断,家乡惟有双冢凄然存于白杨衰草间,此后再无归字可言,以自己的身体而言,荏弱乃不能料理生活,况又饱经忧患,疾病日增,自今而往,又能挨过几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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