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疯狂震动。周行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林岸愣了一下,对着身边的人说声「抱歉」,随即起身快步走向门外。餐厅外的街道吹着刺骨的冬风,冷空气迎面扑来,将那点微醺的酒气吹散了大半。「喂?」电话那头沈默了两秒,随後是周行低沈得有些压抑的声音,「你真的在聚餐。」林岸轻笑,「不然呢?我骗你做什麽。」
「很多人?」周行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还好,大家都挺热情。」「喝酒了吗?」「一点点。」
空气安静了下来。林岸听见话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音太淡,却震得他耳根发烫。他靠在冰冷的墙上,低声问道:「周行,你现在……是不是不太高兴?」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沈默,随後,周行竟然坦白得让人意外:「有一点。」
林岸怔住了。以前的周行,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会用优雅的措辞将情绪掩饰得滴水不漏。现在的他,却开始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私心」。「因为你今天……没有等我。」周行低声说。
那一瞬间,林岸感觉心口像是被什麽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冬天的夜风分明是冷的,可他的耳垂却慢慢热了起来。这句话太过亲昵,带着一种近乎恋人的、理所当然的占有慾。「周行。」林岸低头笑了,声音很轻,「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你了。」「什麽意思?」「以前的你,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不高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低笑,「……我也发现,我最近变得越来越没原则了。」林岸靠着墙,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心底忽然涌上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见到那个人的冲动。这种渴望如此陌生,却又如此清晰。
「你还在公司?」「嗯,差不多结束了。」沈默了几秒後,周行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像是练习过无数遍:「林岸。」「嗯?」「我可以……去接你吗?」
林岸的x口狠狠缩了一下。在那句话里,他听不见任何试探或防备。周行似乎已经在下意识里,把自己放进了「接你回家」的这个位置。冬风依旧冷冽,可林岸站在餐酒馆外,却忽然想大笑一场。
因为他终於意识到,周行不再是一个观察者了。他已经跳进了这场名为「生活」的洪流里,正试图游向他。
林岸的脑袋里,此刻只剩下周行方才在电话里的那声反问。那语气太过自然,自然得彷佛他们之间早已跨越了所有晦暗不明的试探,稳稳地落在了某种命定关系的基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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