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孙初来时,大家都很雀跃。但很快地,N粉、尿布、柴米油盐,样样都成了现实压力,大学一直延毕的弟弟两手一摊,把烂摊子又甩给爸妈,但两老靠着菜市场的微薄收入根本入不敷出,没多久又找上了我。
大四毕业前,我每天都奔波在不同的工作面试间。有一次,我刚结束整天的面试,一出来就看到妈妈打来的数十通未接来电,一拨回去,就听到她怯生生地问:「苡楠,你以後要留在北部工作,我们没有意见,在北部肯定赚得b我们南部多,以後……可以每个月看有多少,能再多寄一点钱回来吗?」
听到後,我连日来的求职压力瞬间爆发:「我不是没寄钱回去,现在工作竞争压力这麽大,我连下个月的房租在哪都不知道,你们为什麽还要我给更多?」
电话那头沈默了。
过了良久,妈妈的声音无力地传来:「我们把钱都拿去照顾你侄子了,现在连保险都付不出来,但是我跟你爸的保险真的不能断,不然以後老了生病了,我们该怎麽办……」
听着话筒里母亲哀求着的声音,我低头看着脚上已经磨破的黑sE低跟鞋,心里一阵悲愤。
「你不会忘了,何毅军要的那二十五万块,你们当初说好每个月要连本带利还给我,到现在一次都没还,那笔钱有一大半是我跟别人借的,你怎麽还敢开口找我拿更多钱?你们为什麽不去找何苡洁跟何毅军?」
这是第一次,我把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怨与痛,一口气吐了出来。
「我们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有哪个爸妈想欠孩子钱?从小到大,你都是家里最优秀、最乖的孩子,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帮忙想想办法,或者看能再去哪里借钱?」
母亲嘴里的那个「优秀」、「最乖」,是我从小最期待的称赞,但好多年以後,我才发现那个赞美是个枷锁,受领了这个奖,我就永远被禁锢在永无止尽的索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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