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绪一半回到过去这几年奔波在不同打工和课业压力中的我,另一半留在这个客厅里,看着爸妈不断问我身上到底有多少钱,而坐在一旁事不关己的姊姊和弟弟,没人为我说半句话。

        「我身上只有十万块,但我还要缴房租跟生活费……」最後,我还是咬牙说出了那个数字。

        「十万也可以,你最晚明天把十万汇过来,看要不要写借据,我跟你妈可以在上面签名。」爸爸听到至少还有钱,紧绷的神sE终於稍微缓解,但立刻转头对妈妈説:「你等等再给你哥打电话,看能不能多少借点钱给我们,算两分利给人家也行,赶快凑到二十五万。」

        他们是故意漏掉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还要缴付房租跟生活费,怎麽能直接给出十万块?

        坐在一旁的姊姊和弟弟,虽然也在吃饭,但是这些对话好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俩只是漠然地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喝掉那碗已经慢慢结成冻的J汤,冷掉的汤早已没有原本的鲜味,只剩下咸腻的口感,我感到一阵恶心,但我很想把这顿饭好好吃完,这是妈妈为了我,亲手烧的一桌饭菜。

        晚餐後,我只想逃离这里,一个人踱步到家附近的小学。

        晚上九点多的校园C场没什麽人,只有刚跳完健美C要回家的阿姨们,我一个人坐在小时候总抢不到秋千上,慢慢地晃着,不断思考这个家到底怎麽了。

        「我都不知道你这周回南部,怎麽不揪我一起回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後传来,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个声音是林子谦。

        「心情不好?」见我没有回应,林子谦捞起我右手边的秋千,顺势坐下。

        我无神地望着前方的草地,像是在对他讲话,但更像是喃喃自语:「到底是从哪一刻起,我们才发现自己真的长大了,大到需要背起爸妈的天地了呢?」

        「我的小苡楠长大啦,怎麽开始思考这麽深的问题了?」林子谦宠溺地看着我,但看到我非常严肃,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很快就转换语气,「怎麽了?你们家发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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