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不理解,我觉得她不孝顺,我觉得她不可理喻。

        我们大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我们吃的是随便对付的冷汤锅。

        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春晚,小品演员在上面卖力地抖着包袱,底下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而我们俩,坐在沙发两头,一句话都没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那时候,我还觉得咱们家是全小区最正常的模范家庭。我觉得我们的问题,不过是所有中年夫妻都会经历的“七年之痒”

        “是啊。”我叹了口气,把一个有点坏的蒜瓣扔进垃圾桶,“谁能想到,那会儿我连你为什么不敢回老家都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城里待久了,嫌弃乡下呢。”

        惠蓉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随手扯了一张厨房纸巾擦了擦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有后怕,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庆幸。

        “好多年了……”她手撑在灶台边缘看着我,声音轻柔,“我以前经常在想,那些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可能这辈子你都不会发现了吧。我就那么一直瞒着你,一直演下去,演一个好妻子,演到我们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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