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伟……还烧吗?”李二狗先开了口,声音干涩。

        “嗯,药效上来了,没那么烫了,睡得挺沉的。”胡静的声音闷闷的。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都怪你!”胡静突然转过身,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压抑的委屈和怨气,“非要开什么酒!那酒……那酒就不该开!你看看后来……弄得多难看!小荆他……”她说不下去了,刚刚陆荆那赤裸裸、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再次灼烧着她的神经。

        李二狗心里也憋着火,但更多的是烦躁和无力:“怪我?我……我哪知道小荆他……唉!男人嘛,喝了酒……再加上他刚受了那么大的情伤,心里憋屈,看到……看到你这样的……”他顿了顿,笑着活跃气氛道,“……那也是因为我老婆好看,有魅力。小荆这种年轻小伙这样,也很正常。”

        “正常?”胡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他……他那样看我!还说……还说那种话!这叫正常?小荆的确是个好孩子,可这酒品也太差了!喝了酒就……就……”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让她浑身发毛的感觉。

        “你小声点!”李二狗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严厉,“不能这么说人家!小荆是谁?我把他当大侄子,小弟弟!还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今天就死在外面了!小伟也……没有他给的这些吃的,我们一家三口能撑几天?胡静,做人要讲良心!”他语气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提到“食物”,胡静像被点醒了什么,急切地抓住丈夫的胳膊:“对了!吃的!小荆……小荆他说了会一直给我们送吃的,是真的吗?他能做到吗?”

        李二狗沉默了。黑暗中,胡静能感觉到丈夫身体的僵硬。

        “小荆这孩子,实诚。他答应的事,肯定会尽力去做。”李二狗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不确定,“但是……他们家,现在做主的,怕不是他,而是他那个有本事的叔叔,陆阳。”

        他叹了口气,“胡静,你想过没有?以前太平年月,有钱人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的钱大把大把地送给外人花。现在呢?现在这些食物,可比什么金子还金贵!你看看村里那些活着的人,为了找一口吃的,死了多少人了?可没有吃的,就只有等死!食物就是命,陆阳那样的商人,会同意让小荆一直拿出宝贵的食物来养着我们这些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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