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他想去做饭,他要去做饭,小骨马上就要回来了,她肯定很饿,她最喜欢吃话梅排骨,这孩子,她一贯喜欢浓油赤酱的东西,只是他有意磋磨她的食的欲根,故而总是清汤寡水,但是没关系!

        今天没关系,今天是她的生辰。

        今年她十九岁,十九岁,多美好的年华,大姑娘了,长留有戒律,除弟子服外不许在内裙装,可他早就备好了,备好了她成年的衣裙,他亲自奔赴南海,去向龙王求取三丈三的鲛纱,请独居在银河的织女,贯穿以星光凝就的丝线,再问北斗七君,要来几颗云子作扣。

        其实他早就想跟她说了,哎呀不必再抑制自己的身形了,你还没有正式成仙,这样对你的发育不好。

        锅碗瓢盆惊雷震地,他忽然想起来,忽然想起来,自己其实不会做饭。

        小骨也不会回来。

        直到笙箫默把住他的双肩,逼近他的耳朵,对他说,那简直不叫说,对他而言应该叫吼:“……我知道千骨死了,死了,你很伤心,但是师兄,你清醒一点……”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万蚁噬身,身躯不振,天旋地转,不知何处;乾坤颠倒,摸爬滚打,撮空理线,一日三秋。

        他确信自己是没死的,但还不如死去,他好像忽然聋了,周身被密密的膜裹起来,温热的羊水倒灌进肺腑,他呛咳着,听不到,喊不出。

        呕。

        他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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