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绝不是他平日里在商场上下达决策时的笃定,那嗓音虚浮着,像是怕被我冷淡地拒绝,又像是拼了命地想掩饰些什麽。

        我缓缓放下手里沾着赭石sE的画笔,扯过一块抹布擦了擦指缝:「有,绍庭坐吧。」

        他没有坐。他只是迟缓地挪动脚步,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廊边,将视线投向外面那片白得刺眼的天空。

        他挺直的脊梁背後,此时正散发着一种惊慌失措的孤独感——他不知道该把自己这份沉重的、属於丈夫的主权,安放在哪里。

        「昭南最近……在画室的状态还好吗?」他突然问。

        这句发问实在是太过刻意、太过突兀了,甚至连最基本的外交辞令都算不上。

        我侧过头看他。而林绍庭却在我的视线b近前的一微秒,极其自尊、也极其狼狈地偏过了头,SiSi盯着远处的霓虹灯牌。

        「她最近……是不是在创作上遇到了什麽瓶颈?是不是……特别忙?」他又补了一句。

        我的心口微微一沉。林道中这辈子最大的负担,就是他长了一双能轻易透过画布、看透世俗人心伪装的眼睛。

        我听得出来——林绍庭根本不是在关心妻子的创作进度,他是在隔着我,用一种濒临溺毙的姿态在绝望地求证:【道中,你天天看着她,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正在从我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地往外逃?】

        「她说她过几天要去北境的那个艺术家营地……」林绍庭的声音越来越低,轻得像是在对空气呢喃,「那地方在荒原深处,与世隔绝,应该……会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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