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在一个破败的村口。
宝玉站在那里,他那与生俱来的骄傲和羞耻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钉在原地。
他无法弯下那曾经只向帝王与长辈弯曲的膝盖,也无法伸出那只曾经佩戴着昂贵戒指的手。
是探春。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户尚有炊烟的人家门前,在那个惊讶的、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
“二哥哥……”她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嘶哑的声音轻唤。
宝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闭上眼,泪水混合着污垢滑落。他走过去,也在她身边跪下,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们就这样,从一个村落到另一个村落,从一个镇子到另一个镇子。
他们学会了如何用最卑微的姿态,去换取一口冷饭,一个发霉的馒头。
探春的脸颊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那双曾经顾盼神飞的明眸,也变得黯淡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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