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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春申君黄歇的府邸中,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门客朱英站在案台前,额头青筋暴起,正在焦急地劝谏着一脸无奈的黄歇。
“主公!自八个月前您将新收的宠妾李环送给王上后,她的兄长李园就趁势而起,从一个寄人篱下的门客变成了现在能干涉朝堂的大夫!”朱英的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我暗中观察此人言行多时,他表面恭顺,实则眼神闪烁,见权贵则卑躬屈膝,见小吏则趾高气扬,此等小人,必为图谋不轨之奸佞!”
黄歇坐在席上,眉头微皱,却未发一言。
朱英上前一步,拱手道:“眼下王上病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主公想要趁着幼主初立继续执掌朝政,此为毋望之福!可那李园私下豢养死士已久,卑职探得他府中常有不明人士出入,兵刃摩擦之声夜半可闻。他必会抢先发难刺杀主公,此为无妄之祸啊!请您速速下令,先除掉李园,否则大事皆休!”
黄歇终于抬起头,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先生不要再劝了。”
“主公!”
“李园将他的妹妹赠予我,我为楚王子嗣着想,又将他妹妹转送王上,果真让王上诞下子嗣。太子出生,楚国后继有人。此乃社稷之福,也是我黄歇之幸。”黄歇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此时若杀李园,天下人会如何看我?会说是我黄歇为了独揽大权,诛杀太子生母的亲兄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李环作为太子生母,也将心生怨恨。届时后宫与外廷离心离德,非楚国之福也。”
朱英急得跺脚:“主公!那是……”
“况且,”黄歇打断他,“李园生性懦弱,从不敢违逆我的命令。我将他提拔到朝堂上,又有恩于他,想来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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