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芷放下酒壶,温声道:“明日我去南市挑个新厨子回来。”
“你呀。”姑姑点头,脸上浮了点笑意似的看着南芷:“好好保养身子要紧。三天后英国领事府的晚宴,你们四个都得去。”
她搁下筷,笑意突然一收:“最近时局乱,租界的银行都在抽银根。若这场宴会上出半点岔子……”
北茉的汤匙哐当掉在碟上,“我、我错了……姑姑……”她脸色煞白。
“错哪儿了?”
“食、食不言,器不鸣……”
姑姑抬手,南芷立刻递上戒尺。北茉颤抖着伸出掌心,啪的一声,戒尺落下,她咬唇不敢哭出声。
“记住了,”姑姑擦着手,“你们的花钗罗裙、胭脂水粉,哪一样不是靠这下贱营生挣来的?”她冷笑,“外头在打仗,多少体面人家的小姐饿得卖首饰?你们倒嫌脏?”
厅内死寂,唯有黄鱼羹的热气袅袅上升。
西棠盯着汤里沉浮的枸杞,忽然想起霞飞路那株白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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