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那番夹杂着嫉妒与痛苦的剖白,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远处城市模糊的嗡鸣。
林初夏慢慢地抬起头,她看着身边的江雪,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嫉妒和敌意,只剩下一种相似的、被刺痛的脆弱。
她伸出手,越过那个抱枕,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江雪放在沙发上的、那只依旧冰冷的手。
江雪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两个刚刚还在彼此嫉妒、互相伤害的女孩,此刻,却以这样一种笨拙的方式,分享着彼此的伤口。
温瑶看着她们,那双总是带着柔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
“我呢,”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一语,“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痛苦的过去。”
“我父母背景优越,人脉遍布,家庭和睦,从小到大,我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读书、考试、工作,一切都顺风顺水。我好像从来没有为什么事情真正拼过命,也没有为什么东西真正撕心裂肺过。”
她的目光落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嘲。
“所以,我成了情感作家。”
“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站在一个绝对安全、绝对理性的距离,去观察、去分析别人的情感。我能清晰地看到初夏你的不安全感,看到江雪你的自我封闭,看到陆沉你的优柔寡断。我能给你们每个人都提出一套完美的、逻辑自洽的解决方案。”
“我像一个上帝,冷静地、悲悯地看着你们在情感的泥潭里挣扎,然后给出我的神谕。”
她顿了一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但我从来不敢把自己放进去。”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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