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听过她如此直白、如此不顾一切地表达对我的依赖与……情意。

        这不是长辈对晚辈的疼惜,而是一个女人,对她心系之人的生死相托!

        我怔住了,望着她梨花带雨、却眼神决然的娇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却似打开了话匣,积压了一日的恐惧、担忧、后怕,以及那些深埋心底、平日被伦理枷锁牢牢禁锢的情感,在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这般……是为世所不容……是悖逆人伦……”她泪流不止,声音哽咽,却执拗地诉说着,“我是你的岳母,按理……理应持重守礼,将你视为子侄……可是辰儿……自你病中苏醒,那般与众不同……你的聪慧,你的魄力,你待轻语的耐心,待我的……体贴……早已一点点,将苏姨这颗死水般的心,搅得天翻地覆……”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要从我这里汲取力量,继续这惊世骇俗的剖白。

        “我试过躲你,试过用伦常礼法来告诫自己,约束自己……可每次见到你,听到你的声音,感受到你的目光……那些告诫便如同风中残烛,不堪一击,别院温泉……书房……还有……还有你偷偷拿走我那些贴身衣物……”提及此,她脸颊飞起一抹羞窘至极的红霞,眼神躲闪了一瞬,却又迅速坚定地回望我,“苏姨不是不知羞耻……只是……只是对你,全然无法抗拒……”

        她泣不成声,身子微微发颤,“我时常在佛前忏悔,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不配为人母,不配为人长辈……可一想到若此生与你形同陌路,便心如刀割,竟比那佛前清修的苦楚,更甚千百倍!”

        “今日见你为护我们受伤,血染衣袍……那一刻,什么伦常,什么礼法,什么世人的眼光……全都灰飞烟灭了!苏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没了你,于我苏艳姬而言,便是无边地狱,再无半点光亮趣味!”

        她的话语,一句句,如同最沉重的鼓槌,狠狠敲击在我的心坎上。

        我知她对我有情,却不知这情,竟已深重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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