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那片荒山中坐了多久。
月亮升起来又落下去,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一天又一天,像是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动着日历,一页一页地撕掉,一页一页地丢弃。
他坐在一块被青苔覆盖的岩石上,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松树,面前是一片空旷的、荒芜的、没有任何人烟的山谷。
风吹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哭泣,又像是有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两本功法放在他的膝盖上。
一本暗红色的,没有书名,书页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起,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一本泛黄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魅影香踪》。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指甲嵌进掌心里,用力到快要刺破皮肤。
他低着头,看着那两本功法,看着那本暗红色的邪书,看着它封面上的暗红色——那不是染上去的颜色,那是干涸的血,是无数凡人的血,是被献祭的、被杀害的、被当成修炼资粮的无辜者的血。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久到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久到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又躲进去,久到他的腿麻了又恢复了知觉然后又麻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做一个决定,一个将改变他整个人生的、不可逆转的、再也没有回头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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