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静静地听着那微风吹拂在路旁树叶上,所产生的“哗哗~~!!”声响,他没有回头去看凌清辞,也没有去管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那些压抑在心底许久的话,缓缓地倾诉出来。

        “虽然说是再来一次,但我跟顾黎,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断开过。我一直,都是顾黎。只是中间,强行地断掉了十几年的记忆。妖妖说的对,这段记忆的断层,虽然对我而言,或许只有一瞬,然后便是这十几年的几乎空白。但对于你们而言,却是数万年、不见天日的、漫长的等待。”

        “所以,当我初次踏上古战州的时候,我的心中,有的,只是一种嚣张,一种如同孩童般、肆无忌惮的嚣张。那时候,我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地融合。所以,我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夺舍了的躯壳,既不是那个懵懂缺失一魂一魄的顾砚舟,也不是那个成熟的顾黎。我的行为,几乎只剩下了一种本能——本能地,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帝,抱有最原始的报复欲;本能地,对……所有不服从我、不照顾我的你们,抱有深深的仇视。我埋怨,埋怨当初那个温柔似水的曦儿,和那个胡搅蛮缠的清辞,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成了一个个看我之时,眼中只有着满足自己某种目的的人。哪怕……我知道,那个目的,最终也是为了我。”

        “当然,这番话,清辞你愿意听,或者不愿意听,都无所谓。你就当是……我在无病呻吟,在娇柔造作就好。”

        听到这里,凌清辞这才慌乱地、猛地抬起了头,那双青色的眼瞳里,写满了无措与急切:“不……我……是……嗯……”

        她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她的青瞳,看着顾砚舟那宽阔的背影,剧烈地颤了颤,然后,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语气,轻声开口:“清辞……清辞在听……的。”

        顾砚舟用眼角的余光,轻轻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凌清辞。

        他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格外的柔和。

        而正是这抹柔和,让那颗一直悬在凌清辞心头的巨石,悄然落下,让她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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