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知半解,隔天早上又回到了摄影展览会场。霍夫曼窑前停了几辆货车和卡车,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正上上下下的忙着拆卸,摄影展的「决定?一瞬间」大海报依旧高高悬挂,但门口的高科技奈米波安检机已经被撤走,开幕时的风光排场已经被一种昨日h花的沧桑取代。

        一队工人正鱼贯的将炭园里展示陈列的佛像文物、石灯笼搬出,连布置枯山水庭园的白砂、石头都装袋抬出,放上一辆大货车。工人们对於他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毫不介意,依旧自顾自工作;只在他挡到通路时微露嫌sE。

        史佳骐慢慢的晃进会场,场内的照明、音响和投影设备都已经拆下,庆祝开幕的花卉装饰也不见踪影;然而,HenriCartier-Bresson的作品却原封不动的展示着,而透明隔板也依旧立在原处。在主说明板前,三个人正你来我往的讨论,除表情激烈外,其互动看来更带点针锋相对。稍远处,几个穿着运输公司制服、带着工具箱的工人有些不耐烦的等待着,其中一个似乎再也忍不下,企图将手伸向墙。

        「谁敢动!」

        三人其中一个穿着时尚的男子看到了立刻大吼,同时气急败坏的冲过来,「在法国H.C.B.Fondation的人没到之前,谁也不准动照片!」

        工人彼此面面相觑,「我们对这些照片没兴趣,可是老板交代说背板得拆。」

        听到争论,史佳骐彷佛嗅到新闻的腥辣味,立刻不声不响的凑到工人旁边,故作不经意的低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或许因为不耐烦,工人们也不介意这突然冒出的小子是何方神圣,只当他是吐苦水的对象,半抱怨似的大致说明了来龙去脉:

        在开幕酒会的意外之後的隔天上午九点,勒令关闭展览的公告准时送达,教所有的展览员工傻眼。当时在展场里户则招待的接待经理不敢妄自与公权力对抗,只好暂时关闭展览;并交由展览总监吴翰─也就是那名穿着入时的男子─处理。

        翌日,吴翰原本想找上头的有力人士说项,没想到毫无通融空间,不只如此,还派出都发处主任秘书─穿着hsE薄夹克的男子─以公共安全的理由,通知主办单位限期撤场;要不然,就立刻派工程队来强制拆除。

        「我们可以增加炭园外围的安全围墙和警告标示,有严重到必须关闭的程度吗?」吴翰想尽办法开脱,希望换得宽待,「这是从来没有遇过的状况!摄影大师的展览竟然还没正式开放参观就闭幕,这不是国际丑闻吗?」

        「出意外谁都不乐见,别忘了七井市政府也是协办单位之一。」都发处主任秘书摇摇头,「这个展览本来应该是古蹟再利用的模范,现在却变成古蹟等於危建案例,最坏的宣传。更别提现在是预算审议期,在担心什麽国际丑闻之前,我更忧虑的是预算会不会被冻结、或被删除多少。」

        吴翰继续和都发处主任秘书你来我往的争论之际,三人中穿制式黑西装的男子则悄悄的到旁边开始用数位相机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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