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门坎到归墟之眼,老烟枪说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但他没说这三十里是直线距离。直线距离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一只鸟,飞过去确实只有三十里。但你不是鸟,你只能沿着连骡子都嫌陡的山路,绕过三座山头、两条断崖、一片连当地猎户都不愿意进的野猪林。
李长安走在队伍最後面,背包里那把扫帚柄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敲着他的後脑勺。他已经没有力气把扫帚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了,因为他的全部意志力都用在了嘴上。
“您说直线距离三十里,但现在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
“山路嘛。”老烟枪头也不回。
“山路我可以接受。但刚才那条路,它不叫山路。”李长安指着身後那片被他们y生生从荆棘里踩出来的通道,“它连路都不是。”
“那叫什麽?”
“那叫‘老烟枪觉得这里应该有条路所以就有了’。”
老烟枪cH0U了一口旱菸,菸灰飘到路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上:“你小子T力不行,嘴倒是挺行。”
“T力是遗传的。我爸也走不了山路。他说巡查封印最多走二里地,超过二里就骑车。”
“你爸说的对。”老烟枪难得赞同了一回。
顾安然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拄着一根苏夜在半路上砍给她的竹杖。她的脸sEb在面包车上的时候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再掏塑胶袋。但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把浏海黏成了好几绺。手链的星光照在她被汗水浸Sh的领口上,泛出细碎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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