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这一次姜聆月听了,全无接话的打算,而是将话头抛给了她:“我险些忘了你是学过规矩的,想必清楚得很——主子进宫家奴必得牢牢跟从。既如此,更衣以后为何不尽快归来?”

        青鸟猝不及防,答得磕绊:“婢子今早吃了块发酸的胡饼,更衣的次数就频了些……”许是意识到这个借口过于拙劣,她连忙找补:“宫规森严,婢子不敢给女郎添乱,然因出了净房认不得路,只好跟着巡兵出宫等候了。”

        姜聆月闻言挑了挑眉。

        京中凡有待嫁女的人家对待梅花宴无不精心,她身边两个得力女使,一是祝衡,二是阿胭。祝衡是武婢,不宜入宫,阿胭是她阿兄从江南领回的女奴,进府不足三月,纵是忠心,规矩行止却须细细打磨。

        而青鸟的外祖父是个秀才,她打小识文断字,宫里的规矩学起来比常人快得多,父兄这才放心让她随侍,为此赏了青鸟一家不少好处。

        况且姜家富庶,一个二等女使的份例,已经比得过平头百姓一年的嚼用了,哪里会短了她的吃穿?

        姜聆月倒是记得,这个叫青鸟的女使心气颇高,能穿戴金饰就不会去用银器,能享受珍馐又怎会去吃腐坏的胡饼。

        她这样想着,不免发笑,也的确笑出声来。

        她生就弯而细的远山眉,眼睛形如柳叶,常常洇着清淡的水气,一头长发鸦青,偏偏皮肤白到极致。整个人就像拓在水墨画里的洛神,只有这种生动的表情才带给她一丝活气,将她从云端拽到人间来。

        青鸟不自觉看呆了,回过神,姜聆月的表情已经寥落下来,只见她指尖捏着一张薄薄的文书,正漫不经心地阅览着,青鸟一看就知是她家的籍契,忙问:“女郎这是什么意思?婢子是家生的奴才,家中世代为着姜氏尽忠,是犯了何等罪过,竟要将婢子举家打出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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