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电视正大声播放着台语连续剧,NN坐在那张藤椅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声音,她缓缓睁开眼,混浊的目光聚焦了好一会儿,脸上那些被岁月犁出的深刻皱纹,突然像被春风拂过的花瓣,舒展成一个灿烂纯粹的笑容。
「阿榛!阮阿榛转来啊!」NN的声音沙哑却洪亮,带着无法错认的惊喜。她总是这样,无论张家榛昨天是否来过,每一次见到,都像是久别重逢。
「是啊,阿嬷,我转来啊。」张家榛走过去,蹲在藤椅边,让NN那双布满老年斑、皮肤薄得像纸却异常温暖的手,握住自己的。
NN的手会先m0m0她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有吃饱未?阿嬷灶脚有绿豆汤,你去舀来吃。」然後,她的目光会变得有些困惑,看看窗外的天sE,又看看张家榛,「啊你今日无上班喔?」
「无啦,阿嬷,我转来住,以後常常来陪你。」张家榛总是耐心地重复。
「转来住好,转来住好。」NN笑眯了眼,紧紧攥着她的手不放,「住叨位?啊你阿母有煮乎你吃无?伊若无,你来阿嬷这吃,阿嬷煮面乎你吃。」
这样颠三倒四、重复无数次的对话,对张家榛来说,却是世上最治癒的音乐。在这里,没有「三十万」的债务Y影,没有「让我们失望」的沉重指责,没有必须检查的手机和不能上锁的房门。NN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阿榛有没有吃饱」、「穿得暖不暖」这几件事。她的Ai,是最原始、最不求回报的那种——仅仅因为你是「阿榛」,所以她Ai你。
NN的客厅成了张家榛的避难所。她会陪NN看那些剧情夸张的连续剧,NN一边看一边骂里面的坏人,有时又为苦命nV主角掉几滴眼泪,然後转头问张家榛:「这个查某囝仔甘唔可怜?」张家榛就笑着附和:「足可怜喔。」祖孙俩可以这样度过一整个平静的下午。
NN记忆的拼图是碎裂的。有时她会突然问:「啊你阿公去溪边钓鱼,转来未?」(阿公已过世二十多年。)有时她会指着电视里年轻的演员,说:「你小汉的时阵,就像伊这款,足古锥。」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握着张家榛的手,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穿越时光雾霭的澄澈疼Ai。
只有在这里,张家榛才感觉自己「被看见」。不是看见她的错误、她的失败、她的麻烦,而是看见她这个人本身,并且毫无保留地给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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