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所有力气来面对这封信的内容,然后才用瘦削得指节分明的手指从早已拆分的纸袋里扯出了那张薄薄的信笺,目光贪婪又痴迷地盯着信件上她早就烂熟于心的、属于男人亲自落拓的一笔一划。

        袖春紧张地盯着崔元征的脸,一双手则是不安的拖着崔元征孱弱的身子,信件的内容她没身份知道,但她知道只要上京那位写信回来,她的小姐就会开心一点、连带着羸弱的身体都会慢慢焕发出一星半点叫人生出希冀的信心,袖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少爷写一点好话,写一点让小姐能撑到文神医带回救命办法的话。

        可惜,事与愿违。

        袖春从崔元征拿到信开始就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看着女孩下颌从紧绷到微微松弛,袖春心上的大石终于慢慢下落,可未等这块大石头落回原地,只一眨眼的功夫,崔元征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尽。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你、说话,别吓袖春啊,小姐!”

        一百一十字,这一回崔愍琰寄回来的书信比上一回多了二十,可留给她崔元征的仍旧只有短短四个字。

        :问妹妹安。

        崔元征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底下最荒谬、最讽刺的笑话。

        记忆中那些她曾一字一句斟酌写下的、饱含卑微祈盼的文字,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心。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虔诚地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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